说完,谢柔徽安静地等待。
不多时,一道身影从半掩的窗子外掠进来,在屋内站定。
谢柔徽赞叹不已:“好俊的轻功!”
若非他主动现身,谢柔徽根本不能发觉天璇的藏身之处。
“坐。”谢柔徽支着下颚,笑意吟吟地道:“话说,我上次丢了一把匕首,可在你哪里?”
天璇饮茶的动作一顿,放下茶盏,看着谢柔徽,迟迟不语。
“我记得剑身上刻了两个字,”谢柔徽歪着脑袋,喃喃道:“叫什么来着……”
天璇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唇,还未曾说出口的两个字,却钻心地痛。
他不由自主地捂住头,双眼血红,如同陷入痛苦的回忆。
他大喊道:“别说!”
来不及了,谢柔徽已经脱口而出:“笑语。”
茶盏碎裂,瓷片溅起,谢柔徽脸颊一痛,一道细小的血痕出现在脸上。
顾不得自己,谢柔徽扶住天璇,惊叫道:“你怎么了?”
“柔徽,你没受伤吧?”
门口处传来响声,姬飞衡冲了上来,急切地道。
谢柔徽摇摇头,惊魂未定,“我没受伤。”
她抓住师父的手,急切地叫道:“师父,他、他不对劲!”
只见天璇伏在桌上,青筋暴起,双目赤红,如同野兽一般。
崔笑语站在他的身前,已摘下他面上的面具
四目相对,未语泪先流。
“你……”
天璇恍若未闻,低声嘶吼,甩开崔笑语。
姬飞衡连忙接住崔笑语,紧接着三两步上前。
好在天璇并未还手,姬飞衡点中他周身穴位,登时昏了过去。
姬飞衡捏住天璇的手腕,气息紊乱,脉象凝滞,是走火入魔之兆。
姬飞衡一边背起天璇,一边吩咐:“柔徽,快随我离开。”
方才的动静已经惊醒下人,纷纷奔将上来,脚步声近在咫尺。
再不走就来不及了。
谢柔徽心中有事,面对师命,却不能遵从。
她摇头,抵住房门:“师父,你先走,我得回去拿一样东西。”
门外响起砰砰砰的敲门声,“娘子,发生什么事了?”
“我在城外等你!”
姬飞衡不再犹豫,只甩下一句话,便从窗子里掠出。
谢柔徽打开一条小缝,露出自己的脸,没好气地道:“干什么?”
侍女见到她,这才心中安定。
“我要回去一趟。”谢柔徽道,“我有东西落在书房里了。”
……
谢柔徽蹑手蹑脚地走进去,书房里空空如也,谢柔徽学着元曜的动作,按动机关。
兀兀几声,谢柔徽眼中一喜,打开锦盒,拿起放在里头的玉兰花簪双手捧着,欢喜无限。
谢柔徽爱惜地放入怀中,穿过庭院,淡绿的衫子在雪地里格外显眼。
元曜居高临下,俯视着谢柔徽。
张五德站在他身后,恭敬地道:“殿下,奴才派人把谢娘子拦下来。”
元曜默然不语,半晌才道:“不必,让人跟着她。”
她骗他。
明明承诺过,一定会回来的。
元曜静静地注视谢柔徽,她每走一步,如同踩在他的心上。
悄无声息,裂缝蔓延开来。
待彻底看不见谢柔徽的身影,元曜仍然怔怔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。
她怎么能离开他。
忽然,元曜眼前一痛,如同针扎一般,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。
“殿下。”
耳边传来张五德担忧的声音,想要扶住他。
元曜摆手站定,忍过那一阵疼痛,才睁开眼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发簪,上面的玉兰花栩栩如生,花蕊中点缀着珍珠,散发着温润的光芒。
——与谢柔徽拿走的那只花簪一模一样。
元曜横在掌心的玉兰花簪,神情复杂,难以捉摸。
半晌,元曜幽幽叹了一口气,握紧手中的玉兰花簪,道:“而今才道当时错,心绪凄迷。”
张五德立在元曜身后,听得心惊胆战。
太子殿下对谢七娘子,真真是……
【作者有话说】
“而今才道当时错,心绪凄迷。”引用自清纳兰性德《采桑子当时错》
意思是现在才知道那时我错了,心中凄凉迷乱。
◎别哭◎
天色晦暗,鼓声惶惶,长安城门缓缓关闭。
天空中缓缓飘起小雪,行人裹紧衣裳,匆匆赶回家去。
谢柔徽扶住一棵树,喘了口气歇歇脚。
树干上刻着一个十字,是师父留下的标记。
谢柔徽登上山丘,极目远望。
荒草萋萋,冷风呜呜而过,一只野狗顶着月光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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