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女道:“两位娘子也来了,我们娘子正在屋里和姨娘说话呢。”
正领着二人上台阶,还未进门,隔着厚厚的毡帘,谢柔徽就听见一道凌厉的声音响起。
“你不嫁也得嫁!”
◎百年苦乐由他人◎
谢柔徽一惊,正想进去,却被谢柔宁拉住。
她回过头,却看见谢柔宁朝她摇了摇头,一脸慎重。
“我和七姐姐过会再来。”谢柔宁对着侍女吩咐道,随后就扯着谢柔徽离开了。
谢柔宁领着她到一片僻静的梅林,这才停下脚步。
“六姐姐最近病倒了,大概就是为了她的婚事。”
谢柔宁抓着面前的梅枝,叹道。
“是这门婚事有哪里不好吗?”谢柔徽犹豫道。
她只清楚,男方是谢柔婉的表哥,从小一块长大。
谢柔宁摇摇头,也是满心的不解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谢柔宁道:“柳姨娘很满意这门婚事,恐怕极为生气,咱们进去劝,只会火上浇油。”
有外人在场,按照柳姨娘的性子,恐怕会更气。一向温顺守礼的女儿,竟然有如此忤逆的一面。
“这婚姻大事,咱们晚辈不好插手,柳姨娘是真心实意的为六姐姐打算,等冷静下来,六姐姐慢慢就会想明白的。”
谢柔徽听她的一番话,沉吟片刻,忽然问道:“六姐姐不喜欢,不能不嫁吗?”
她这话有些天真,像是小孩子稚气未脱的问话,谢柔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这怎么行啊。”
谢柔宁道:“这婚事早就订下了,怎么能无缘无故的退婚。”
谢柔宁耐心地解释道:“单说家世,河东柳氏虽然比不上陈郡谢氏显赫,也是数一数二的世家,不好轻易得罪。况且这还是柳姨娘亲自上娘家订下来,日后六姐姐嫁过去,婆婆就是自己的舅母,不用受磋磨。再说,两个人青梅竹马,有两小无猜的情分,必定会善待六姐姐。方方面面,都可以说是一门极为称心如意的婚事。”
偏偏六姐姐不喜欢。
谢柔宁也问过谢柔婉原因。
那日,谢柔婉刚喝完药,垂眸略一思索,话语轻柔:“我将柳家表哥当成我的亲哥哥,怎么能嫁给他。若有得选,我情愿一辈子也不要嫁人。”
她的语气满是幽怨,字字发自肺腑,谢柔宁听得一呆,不知如何回答。
好在谢柔婉也没指望谢柔宁回答,捂着锦帕咳了咳,说道:“外头的梅花开了,你给我摘几枝瞧瞧。”
谢柔宁自然答应,等她走了,谢柔婉放下捂住唇边的手帕,
她怔怔地盯着手中那方素白锦帕,一抹血迹沾染在上面,触目惊心。
谢柔婉攥紧手帕,闭上了眼,含着无限的眷恋和遗憾:“这么美的梅花,我真怕再也看不到……”
翌日下午,谢柔徽两人再去寻谢柔婉,一块打络子。
许久不见,谢柔婉病得憔悴,手腕上的骨头凸出,像是明珠蒙尘,散发着黯淡的光芒。
谢柔徽搭住她的脉搏,气息凝滞阻塞,是重病之人的脉象。
谢柔徽若无其事地放下手,借口走了屋子,招来谢柔婉的贴身侍女询问。
“娘子这几天吃不下饭,连药也喝不下去,昨儿姨娘逼娘子用了一碗饭,也全吐出来了。”
侍女的眼眶红了,“连宫里的御医也请了,都看不出什么,说让娘子静养。”
谢柔婉的病是心病,除了她自己,神仙来了也没得救。
“在想什么呢?”
谢柔婉柔声道,“宁儿叫你好几声也不应。”
谢柔宁回过神来,笑着道:“我在想今晚放烟花的事,这是我第一次在长安过年呢。”
“怎么会是第一次。”谢柔婉笑道,“你那时候小,不记得了。可我大一点,还记得每年除夕,郑夫人都会抱着你看烟花。”
她口中的郑夫人,自然是谢柔徽的生母郑观静。
谢柔徽怔然。
过了好半天,她才缓过来,艰难地道:“……我不记得了。”
她真的没有一点印象了。
可只是简单的一句话,谢柔徽的眼眶就湿润了。
好像,过世十几年,连容貌也记不得的娘亲忽然变得清晰了一点。
在她早已遗忘的记忆里,曾经和娘亲如此的亲密。
谢柔婉自知失言,引得谢柔徽伤心。
谢柔宁连忙换了一个话题,过一会儿,见谢柔婉脸上露出疲惫之色,正要开口告辞。
忽然就听一声钟响,早已候在屋外的侍女们依次进来,齐声给谢柔婉磕头请安,领了除夕的赏银,各自归家去了。
“彩屏,你留下。”谢柔婉靠在谢柔宁的身上,喘了喘气。“我有话要吩咐你。”
待到侍女们都出去了,谢柔婉轻飘飘的一个眼神,站在床边的侍女便心领神会,端出一个托盘,上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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