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,李鹤衣颔首应下了:“好啊。”
话音刚落,他只听见一阵淋漓的水声,便猝不及防被扑翻在地。
鲛人玄黑的鳞尾也绞缠了上来,濡湿的发梢垂落而下,双眼直勾勾盯着他,一字一定地确认:“李暻,你不能后悔。”
李鹤衣毫无防备,被迫迎上了它的视线,没由来心中一悸。
旋即发现自己的双腕被按住了,顿时愠恼:“谁会后悔?你先起来说话,别总是突然吓人。下次再这样我就……”
他还没想好该用什么话威胁,身后陡然响起一道峻厉的喝止声:“——你们在干什么!”
李鹤衣蓦然惊醒睁眼。
天色已明,头顶的天宇彤云密布,细雪纷飞如絮。
他缓了好一会儿,才记起自己犹在蜃境,迟钝地从雪地中起身,望向四下。整个弱水之渊一片安静,深潭黑沉,哪里还有断尾巴的身影。
李鹤衣不死心,朝水里唤了好几声,没得到任何回应。
鲛人的出现像一场迷梦,引着他记起前尘,天一亮,便如晨雾般消散不见了。
李鹤衣望着平坦无波的水面,心中一阵空荡,直到脚下踢碰到什么什物,才堪堪回过神,低头看去。
是那颗鲛人血泪化成的红珍珠。
离开弱水之渊的路上,李鹤衣的思绪比来时更乱了几分。
当年无极天灭门后,他大受打击,以至于后来想回忆那时具体发生了什么,脑子便刺痛不已,久而久之,便不愿去想了。若非昨晚那场梦,他竟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忘了这么多事。
除此之外,李鹤衣还隐约意识到一件事。
筑成这片蜃境的不止他和阿水,还有第三个人的记忆——断尾巴。
为何蜃境中的刘刹有脸,而其余无极天弟子,包括周作尘在内,全都是无脸人?因为断尾巴一直待在弱水之渊,从未出去过,对其他人的了解全凭他口述之言,没亲眼见过,自然不清楚他们的长相。
除了刘刹。
因为当年他与断尾巴约定出走的前夕,正是被刘刹撞破发现的。
紧接着是另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:断尾巴的记忆又从何而来?
强开通天径时,被卷入蜃境的仅有三人,除去他和阿水,只剩下一个答案。
……段从澜。
抱梅山麓,阿珠在雪舍里惴惴不安地等了许久,见李鹤衣回来后,才终于松了口气。
她问:[找到阿水了马]
李鹤衣摇摇头。
阿珠神情有些失落,但很快又打起精神,在纸上写写画画,举起来:[我也一起找]
李鹤衣:“不行。外面全是无脸人,太危险,你也出不去。”
阿珠彻底沮丧了:[那孩怎么办]
李鹤衣没立刻回答,只看向手里捏着的红珍珠。
他刚想说话,突然眼皮一跳,下意识将红珠藏了起来。
下一刻,雪舍的大门便被推开了,举步踏入的正是手挽拂尘的刘刹,开口便问:“师弟进展如何了?”
阿珠见了他便躲向李鹤衣身后,李鹤衣拧眉:“这才第二天。”
刘刹语气悠然:“时间不等人,诸位峰主长老都在催促,早日找到鲛人,我也好早点向他们交差。师弟你若是有鲛人的线索,可千万不要私藏啊。”
李鹤衣不为所动:“没有。”
刘刹看他:“当真没有?”
李鹤衣:“你要是不信我说的话,就别多余问这一句。”
刘刹盯着他看了许久,忽地笑了起来,一甩拂尘道:“我怎么会不信你呢?不过我需得提醒一下,倘若你没能在寿宴前找到鲛人,那寿礼的位置自然不能空着,这位采珠女会被如何处置,我可就不能向你保证了。”
“救人还是徇私,就看师弟你怎么选择。”
红白喜事
说完几句模棱两可的提醒后,刘刹就离开了,只留下李鹤衣二人在屋内。
阿珠身上还披着李鹤衣给的狐裘,她将衣摆攥得皱巴巴的,似乎十分忐忑。李鹤衣道:“我不会让你出事,别听他的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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