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岛刚下马车,便被村里人围住了。好在众人没像上次那样都挤在他旁边,倒叫他暗暗松了口气。
他虽猜不透大家围在这里的缘由,却还是满脸和气地拱手向众人问好。
乡亲们见他这般亲和,顿时受宠若惊。先前的拘谨尽数散去,纷纷往前凑了两步,七嘴八舌地同他攀谈起来。
待听闻顾岛此番回村,是为了上山祭拜爹娘,便不再叨扰。纷纷侧身让开道路,连声招呼着他先往山上去。
这次顾岛已经认路,便没再去惊动柳婶子。何况他还有些话要单独说给景尧听,于是便牵着景尧的手,径自往山上去。
到了坟前,顾岛照旧摆上祭品,焚香祭拜,将这几日房岭伏法、拿回酒楼的事低声说给二老听。
祭拜完毕,他掏出那件原主的旧衣衫,在两座坟茔中间挖了个浅浅的土坑,小心地将衣衫埋了进去。
景尧蹲坐在一旁,看着他的动作,眼神里满是不解。
顾岛回身握住他的手,语气郑重,指尖却微微发颤,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忐忑:“小尧,我有件事,要跟你说。”
景尧见他这般神色,也敛起了眼中的疑问,神色认真起来。他轻轻回握住顾岛的手,用了些力气,给了顾岛继续说下去的勇气。
“小尧,我……其实不是原来的顾岛。”
景尧愣了一下,眨巴两下眼睛,没太明白话里的意思:“夫君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顾岛的手猛地一颤,掌心沁出了薄汗。他不敢再去看景尧的眼睛,一颗心悬在半空,全然不知这番话说出口,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。
是景尧惊恐地躲开,再也不肯同他亲近,还是……
他不敢深想,只知道爱一个人,最要紧的是坦诚。
他不愿,也不能再对景尧有半分隐瞒。
“小尧,我其实是来自很多年以后的人,也叫顾岛。一场意外之后,我就莫名其妙来到了这里,占了这具身子。真正的顾岛,在脑袋被撞伤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在了。我…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匪夷所思的事,但是——”
听着他声音里的颤栗与不安,景尧忽然抬手捂住了他的嘴。眸中那一闪而过的惊讶早已褪去,依旧是平日里那般盛满了温柔笑意的模样。
“我就说呢,从前那般登徒子模样的人,怎的一夜之间就变了性子。原是这样,我还以为是被我的爱感化了呢。”
景尧略带调侃的语调,将顾岛原本的不安、忐忑、紧张与恐慌全部抚平,他怔怔地看着景尧:“你……你不害怕?”
景尧轻轻摇了摇头,眉眼弯成了月牙:“怕这个做什么?你又不会吃了我。”
顾岛霎时笑出声,眼眶却微微泛红,没忍住一把将他紧紧搂进怀里。
脸颊在景尧温热的脖颈间蹭了又蹭,像只终于寻到归宿的小狗,贪婪地用体温汲取着对方的爱意与温暖。
“小尧,太好了……真好,你没嫌弃我。”
景尧被他蹭得发痒,忍不住低笑出声。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脊背,声音软得像一汪春水,满是宠溺与包容:“傻话,怎么会嫌弃。能给我讲讲你的事吗,什么都好。”
顾岛缓缓退出他的怀抱,指尖微微蜷缩,目光飘向远方的山峦,渐渐陷入了绵长的回忆里。
“我十三岁那年,爹娘就没了。后来便在亲戚家辗转过活,这家待两日、那家住三天,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长大了。”顾岛的声音淡得像山间的雾,说到后面还牵了牵嘴角,那抹笑落在景尧眼里,却比深冬的寒风还要刺人。
“大学毕业后阴差阳错学了厨,拜了师傅,后来还开了家餐厅。如今再回想起来,竟像是上辈子的事了。”
景尧没说话,只是伸手将他轻轻搂进怀里,半晌,才闷闷地开口,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:“你怎么……不问我的事?”
顾岛抬眸看他,眼底盛着细碎的光。
他抓起景尧的手,低头在他指节上轻轻一吻,语气温柔得不像话:“我想等你自己准备好了,再亲口说给我听。”
随后指尖轻轻摩挲着景尧温热的掌心,“小尧,你不必有半分压力。我只是想把我的过去,完完整整地交给你。”
景尧心头猛地一震,眼底情绪翻涌如潮。他抿了抿唇,声音带着几分颤抖:“那我也想把我的事说给你听,你……可愿意?”
“当然愿意!”顾岛的声音没有半分迟疑。
景尧缓缓低下头,过去的回忆似乎令他很痛苦,原本舒展的眉峰也紧拧起来。
“我七岁那年,就进了赵帮。我娘原是个姬妾,曾无意救过赵帮老帮主的性命,后来她把我托付给老帮主,让我跟着他离开。我万般不愿,她以死相逼,我才不得不跟着走了。进了赵帮,老帮主收我做了徒弟,待我极好,不仅管我吃穿用度,还倾囊相授一身武艺。他答应我,只要我能打赢他,就带我回去找我娘。为了这个念想,我没日没夜地拼命练功。十六岁那年,我终于一招险胜师傅。他也信守承诺,放我
好版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