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不高, 却很清晰:“我不会一直为那件事道歉的。”
言外之意是他可以为了哄燕信风消气, 说几遍对不起,象征性的服软道歉, 但实际上, 他根本没觉得自己做错。
“没人让你一直道歉,”燕信风说, “你是猎人,我是怪物,我看得很清楚。”
他的语气好像心灰意冷, 让本来做好吵架准备的卫亭夏挑起眉毛。
“你的意思是算了?”他试探着问, “你会给我一些财宝,然后这辈子都不见我吗?”
这个世界的燕信风这么豁达?问出话以后卫亭夏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,他觉得自己应该用全新的眼光来审视这个世界。
然而就当他大开眼界的时候,燕信风却冷笑一声。
他道:“想都别想。”
卫亭夏不死心:“意思是没有财宝吗?”
他很不满意,将水果放在桌子上,准备给燕信风讲道理。
“我和你在一起三年, ”卫亭夏晃晃手指,“你知道三年对一个人类说多宝贵吗?而且我还是个猎人,我为了和你在一起, 每天要忍受那么多莫名其妙的吸血鬼,他们都想杀了我,你知道这是一件多恐怖的事情吗?!如果不是为了——”
耀武扬威竖起的三根手指,被人一把握在掌心。
燕信风半掀起眼皮,打量着卫亭夏此刻面上眼中的不满计较。
“首先,”他合上一根手指,“是你主动来找我的。”
“其次,”又一根手指压下,“你在北原三年,我手下的吸血鬼少了起码一成半。我不想追究他们是怎么没的,但事实是,他们很怕你,看见你就跑。”
他语速平缓,却字字清晰。
“最后,”燕信风的指腹压上卫亭夏的指尖,微微施力,迫使他蜷起手指,“你和我在一起,也并不是因为爱我。”
提及最后一句时,他话音里仿佛掠过一丝极淡的失望,却又很快被收敛得无影无踪。
卫亭夏的三根手指都被合拢,握成拳,而后被燕信风整个包进掌心。
一点筹码都没了。
好吝啬的吸血鬼,还是亲王呢!
卫亭夏撇撇嘴,故意嘟囔:“好吧,那我净身出户。反正我还年轻,再找一个也不是不行。”
话音刚落,手就被人狠狠攥紧。
燕信风唇边仍挂着笑,眼神却淡了下来:“这更是想都别想。”
谈个恋爱像签了卖身契。卫亭夏终于没忍住,翻了个不大优雅的白眼。
“所以我就只能跟你在一起喽,”他声音闷闷的,像裹了一层绒,“等到哪天你终于不疼我了,再放我走。”
他装模作样地诉说委屈,几乎把自己说信了:“人最好最漂亮的年纪统共也就这几年,再过三十年,我肯定老得不能看了。到那时候怎么办?你会给我一笔钱叫我走吗?还是干脆杀了我?我可听说你们吸血鬼占有欲强得吓人,情人根本没机会活着离开……”
他嘟嘟囔囔说了很久,自怨自艾,显得可怜又可爱。
燕信风终于没忍住,情真意切地笑了一声。
他伸手扶住卫亭夏的腰,稍一用力就将人勾到自己腿上,指尖抚过对方微微蹙起的眉梢。
“跟我在一起有什么不好?”他声音低了下来,“你什么都不缺。”
卫亭夏抿唇不答。
燕信风注视他片刻,缓声道:“如果你真那么怕变老……”
他停顿一瞬,随后慎而重之的做出一个承诺。
“我让你永生。”
卫亭夏倏地抬眸,正撞进燕信风深沉的眼底。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戏谑,他是认真的。
燕信风一定在很多个看向卫亭夏的瞬息,考虑过将这具鲜活温热的身体变成和自己一样冰凉但永生的怪物。
长久存活的命运太孤单了,他一直在给自己寻找伴侣。
卫亭夏眨眨眼,顶着燕信风的注视摇了摇头。
他的拒绝没有超出任何人的意料,燕信风连失望都懒得表现,只是转而提起另一件事:“昨晚来找你的吸血鬼,来自另一个部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燕信风看了他一眼,继续道:“你在卡法查得有些深了。”
那只吸血鬼的出现说明卫亭夏正在了解一些危险的秘密,有人试图阻止他。
“我回来就是为了查这个,”卫亭夏道,他抬眼看了看刚瓦奇的客房,“你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?”
“不如北原,”燕信风说,“脏透了。”
“哪里脏了?”
“你是人类,你闻不到,”燕信风点点卫亭夏的鼻尖,“这里到处都是臭味。”
“有这么糟糕吗?”
卫亭夏仰起头,四处嗅闻,模样像只猫。
他什么都没闻出来,只觉得楼下的蔷薇花丛香气馥郁。
于是他又问燕信风,“你觉得哪里最臭?”
“主塔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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