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谕。”
“陛下敕令,着臣与陈王密晤。王妃——”
来自头顶的声音顿了顿,带着种莫名的熟悉,“陈王何在?”
何晨姝屏着一口气,低声回答:“因宴上的事,王爷近日神思惶恐,时常忧虑懊悔,已然病倒了,不能出来接旨。”
卫亭夏挑眉:“病倒了?”
“是!”
“不碍事,我亲自去见他,”卫亭夏蹲下身,没有像寻常人那样宣旨,反而将手谕直接递到何晨姝面前,“我与王妃也有些日子没见了……王妃,接旨吧!”
他们素昧平生,何时见过?
何晨姝心中不明其身接旨的时候,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卫亭夏含笑的眉眼间,忽然觉得耳边的声音异常熟悉,她左思右想,眼睛倏地睁大,失声道:“是你!”
她听出来了。
半月前。玉峰观。
那个道士。
“——是你!!”
何晨姝此刻全明白了,她和李济从最开始就被人做局了,她被眼前这个人利用,而李济,则做了别人的垫脚石。
他们夫妇,何其愚蠢!
知道她明白了一切经过,卫亭夏眼中的笑意更加深情。
他将圣上手谕往前递了递,语气轻柔:“王妃,天下没有能通生死的卦象,但千秋万代史笔如铁,你确实该想想如何善终。”
何晨姝颤抖着手指接过圣旨,深深叩首:“臣妾领旨谢恩!”
……
陈王李济,在书房里听完了全程。
当卫亭夏推门进去的时候,他正半躺在地上,自己跟自己下棋。
房间幽暗的角落里,几盆不见天日的花草都快枯萎,光落进来的时候,有尘埃在空气中漂浮。
侍卫从身后合拢房门,卫亭夏缓步走到棋盘旁边,伸脚踢开几枚掉在地上的棋子,平淡开口:“看来陈王已经听见外面的动静了。”
“卫大夫从外面闹出那么大的阵仗,我想不听见也难。”李济随手将棋子掷在棋盘上,抬眼挑衅地看向卫亭夏,“怎么,是为了你的主子报仇来了?”
他摆明了要破罐子破摔,既然皇帝认定他跟那夜的行刺有关,那他就不否认了,爱咋咋地。
“王爷误会了,我不□□,”卫亭夏坐下,“如果刺客行刺的事情真是你主使,那自然有人跟你见面,我这次来是为了别的。”
“晋王在哪里?”
李济眉梢微不可查地一挑,随即化作一脸茫然:“二哥?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?”
他撑着身子坐直了些,脸上恰到好处地浮起一层惊讶,语气焦躁。
“我已被关在这方寸之地整整七日!外间是风是雨,是死是活,半点也透不进这铜墙铁壁!别说晋王,就连从我家房檐上路过的鸟都被射下来了,难不成卫大夫觉得我见过他?”
他话音未落,卫亭夏已冷声截断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刀,凿穿那层虚伪的惊诧:“七日囚禁,挡不住王爷的手眼。京城换防由你一手主持,刺客混迹其中如入无人之境——
“即便刺杀之事非你主使,也必有你的默许或失察。如今圣上洪福齐天,侯爷却伤重难起……”
卫亭夏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锁死李济眼中每一丝细微的波动,“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当口,晋王殿下却凭空消失了,王爷觉得接下来会如何?”
李济咧嘴一笑,不把他话语中隐含的威胁当回事:“我怎么知道?该好好问问那些禁军才对,他们奉旨看管晋王府,却让我哥平白无故消失了,该罚。”
李济那副油盐不进、事不关己的轻佻模样,终于点燃了卫亭夏心头压抑的怒火,他眼底最后一丝耐心也彻底消失。
“该罚?”
好版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