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问?”
“……”
琉璃大师催促道:“为什么?”
“……那是,主城登记在案的人形克拉肯。”我闭了一下眼,死死按住伤口,用微微颤动的声线说,“如果说这里真的有克拉肯,最可能就是它,我当时只是猜想,但没想到……咳咳!你们既然真的知道它,那么——”
齿间咬不住的血沫从我的唇角溢了出来,我咆哮道:“塞庇斯、那所谓的神明的真身……就是‘林’带来的克拉肯,对吧!只有少部分人知道神庙真正供奉的是克拉肯——你们就是邪神的信徒!”
琉璃大师沉默良久。
他浑浊的目光越过我的肩头,似乎正在看向虚空中的某处。片刻后,他叹了口气:“龙威已经知道这种地步了?”
我又吐出一口血来,冷冷盯着他。
“你说的对了一部分。”他接着说,“但有失偏颇。‘健康女神’塞庇斯,是大宗城真正存在过的信仰,我在儿时就听过祂的故事,等到四十年前那场‘大污染’降临的时候,这里信奉祂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。我为疾病所困,投身于神佛,历经无数个日夜,辗转千万人之间,最终——“
“我找到了崭新的‘塞庇斯’。属于我们的神。”琉璃大师张开双臂,呼唤般地说。他身后的一圈手下也纷纷做出祈祷的姿势,每个人的胸口滑出木雕的邪神像。他们欢呼起来,发出近乎喜极而泣的声音。老者缓缓说道:“是我,为祂重新打造了神庙,这里的一切都属于祂。而祂,伟大的塞庇斯,只属于我们。”
“……疯子。”我说。
“我真切地希望,能够得到更多理解。”他说。
“疯子!”我大骂起来,“你们——你们早就知道,那是天灾的怪物!那根本不是神——”
“怪物?”琉璃大师连连摇头,“不,当然不。‘它’为我们提供了无与伦比的恩惠。那些奇迹般的生命之源,源源不断,取之不尽,用之不竭。”他以手杖遁地,缓缓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,盖在膝盖上的毯子垂落在地,“双腿。”他踩了踩地面。
“手臂。”他身后的一人高举拳头。
“眼睛。”一人瞪大浑浊的眼珠。
“皮肤。”一人哈哈大笑,撕扯起光洁的皮肤。
“这就是神明赐予我们的福泽。”老者说。
琉璃大师在我身前站定:“主城的医疗库里也不会有如此完美、又强大的移植器官。‘它’救了我,救了无数人,这样的伟业……难道还不能被称为神明?”
我的目光不可控制地落在那些人身上。在场所有展现出“残缺”的手下,那些部位都如同裘斯一般,呈现出不同程度的荒诞的扭曲。他们大笑不止,邪神像被反复抛向空中,汇聚在半空密匝的阴影像一张网,所有人都被笼罩其中。
“……”
我长长地呼吸,狠狠闭了闭眼,齿间咬不住的鲜血再次溢了出来,“……够了。——现在,回答我,你们挟持的执行官在哪里?!”
“……”琉璃大师说,“我是真切地希望,能够得到更多理解,但你和那位执行官给出了相同的回答,令人遗憾。”
他缓步后退,坐回了手下推上前的轮椅,周围嘈杂的人群渐渐恢复正常。老者变成了缩在轮椅中年迈的普通人,他抚摸着手杖,在我的怒目中开口:“今天,我们会离开这里,带着那位执行官一起。”
“……”我一字一顿,“他现在,在哪里?”
“你知道了又能如何呢?”琉璃大师摇摇头,“我说过,这毫无意义。很遗憾,在你活着的时候,都不可能再见到他了。”
我喘息着,不断地咳出斑驳的血点:“告诉我……我只要知道。”
琉璃大师说:“如果这是你临死前的愿望,那么,塞庇斯在上,我可以告诉你——他不在任何地方。”他说,“我们知道执行官举足轻重,也一定会有像你这样忠诚的棋子前来打扰。因此将他带来后,我就安排了他不停地转移,连我都不能确定,这一刻他在哪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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