位于陈旧的单身公寓顶楼,面积不大,常年无人往来,因为发生过耸人听闻的恶性案件所以租金极为低廉,但依然无人问津,左邻右舍也全都因此搬离,房东和中介对我只有感激,根本不在乎我的租房用途,同时凶手早就伏法,没有任何安全隐患,完全符合我的要求。
签完租房协议,预存一年的各类管理费用,我换掉门锁,又去买来二手家具和生活用品,以及各类食品物资和备用手机,花了几天时间将房子布置成一个生存狂的安全屋,最后将人偶转移到更为宽敞舒适的木箱中,以免哪天我突然交换而来被自己困死。
还好这个人偶不需要时常养护。
生命保障安置妥当,确认万无一失,我拉上窗帘,封紧窗户,关闭电闸,堵上包括地漏在内的所有缝隙,最后锁上房门。
越野车租期将至,我前往最近的车行网点还车,途中给库洛洛发去邮件,问他近期旅团有没有活动,没过多久就收到回复,上面只有集合时间和地点。
如今流星街已经开始与黑丨道接触,而黑丨道自有法则,极为重视平衡,很多事情不能亲自出马,某个与长老院建交的家族意图违规铲除对手,便想借刀杀人,顺便试试流星街这把隐世异类的刀好不好用。
这次行动在性质上是替长老院完成黑丨帮委托,实质上还是普通的打家劫舍,没有任何难度,几个武斗派足以胜任,若非我主动要求参与,库洛洛可能根本不会想到我。
目标宅邸位于城市边郊,夜深时我们在其监控范围外集合,库洛洛是最先到的人。
时隔一个多月再次见到他,他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,透过夜色仔细看去,却还是那个不为万事万物所动的旅团团长。
我就像不曾把他一个人撇在床上,若无其事地向他问候晚安,库洛洛也平常地点点头,目光只有短暂停留,刻意不在“团长”状态下对我投以太多私人关注,我发现他越想靠近就会退得越远,这可能会成为我们新的相处模式。
之后其他人陆续到达,好战的武斗派们逢召必应,来的人是毫不意外是窝金、信长和芬克斯、飞坦,特攻队里的两组黄金搭档,非武斗派除了我以外只有侠客。
侠客在场是理所当然的事,蜘蛛的头和脑总是形影不离,有时候库洛洛懒得做无关紧要的说明就会由侠客代劳,他无法分丨身顾及的场合也会由侠客代为指挥。
相较之下我的出现则让人疑惑。
我很少参加涉及战斗的行动,除了库洛洛和面影,至今无人知道我的能力具体如何应用,加上我们只是出于机缘巧合,共同背负刺青印记,实际上交情浅淡如水,以至于窝金一见到我就脱口问道:“你来干嘛?”
若非知道他是典型强化系,我会认为他是在挑事。
“是这样的,我看似没用,实则也确实没用,但我可以在你们冲锋陷阵时保护侠客前辈哦。”我骄傲地拍了拍胸脯。
侠客刚见到我时还有点心虚,听到我拿他做借口立刻翻起白眼,倒是没有拆穿我。
“哦?那你挺厉害的嘛。”
窝金摸了摸下巴,轻而易举地接受我的作战定位,毕竟侠客的重要性在旅团有目共睹,而且他本人十分娇气,既不喜欢干粗活重活,也不喜欢战斗和受伤。
闲话而过,所有人到齐,库洛洛下令突袭,又是身先士卒战斗在最前线。
侠客已经做过情报整理与战略分析,行动开始后整个人无所事事,而我言出必行守在他身边,其实同样闲得发慌,我们的作用就是开着『圆』在武斗派们身后四处乱晃,寻找密室金库之类的区域,顺便堵截漏网之鱼。
“你最近过得怎么样?”
侠客无聊到开始没话找话,发出在普通人里最常见的寒暄。
磊露特的事已经过去,没必要再重翻旧账,而且他和库洛洛当时确实是为我着想,我也不是不知好歹,心平气和地回道:“正在想方设法攻略团长呢,简直比我打过的所有恋爱游戏都要难。”
我顿了一下,转头好奇地问道:“说起来,你和团长是从小就认识吧?他以前也是这种难搞的样子吗?”
侠客抬眼看向库洛洛在战局中的身影,像游鱼与鬼魅一样悠然灵动,近乎写意地收割生命,面上一如既往风轻云淡,从不会为杀戮与暴力投入任何情绪。
另外四个武斗派则满脸写着开心,为战斗本身愉悦酣畅,尽情地与鲜血死亡共舞狂欢。
侠客看着他们,表情难以言喻,似乎无所改变,又像有一瞬间陷入悠远的回忆里。
而后他摇摇头,平静地说:“以前谁都不是现在这样的,但我们全都不会后悔。”
无可奈何的命运无处不在。
我也沉默下来。
这一刻如同错觉一般,虚空中似乎降下无形的壁垒将我隔绝,我仿佛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之人,虽然还站在这里,却与他们的过去未来全无关联。
而我所爱早已身处其中,恰恰就是经历一切、被这命运磋磨与塑造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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