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往前走血腥味就越发浓郁,宅邸一片死寂,倒毙房中或过道的尸体也开始以穿着家居服或睡衣为主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可想而知都是留宿过夜的客人,考虑到这里是主宅的核心居住区,他们更准确的身份应该就是汉萨斯亲族。
旅团的清理工作已经接近尾声,一路走来见不到一个直立行走的活物,主宅占地广,楼层多,其他团员贯彻赶尽杀绝的指令继续扫楼,分散在各处,偶然碰上也只是与库洛洛短暂地打个招呼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动模式和节奏。
最后我们停在一扇房门前,门后是一间无人使用的客房,乍看之下并无出奇之处。
灰毛男走到四角立柱的睡床边,伸手在其中一根床柱上拧了一圈,房中响起砖石摩擦的声响,他又揭起床边的地毯,露出一个逼仄的入口和一条向下的阶梯。
“看,其实毫无新意。”
他带头走下去。
密道建在楼房夹层,狭小又黑暗,三个人都张开『圆』,『气』为念能力者的肉眼所见,没有实际照明功能,只能用于互相防备。
这条路很快走到尽头,灰毛男推开另一扇门,迎接他的是一声枪响和一发子弹,有人做了我一直想做的事。
灰毛男侧头避开,面不改色地走进去。
密室中人一开始只是戒备地问他为何去而复返,入侵者是否已经处理妥当,在库洛洛和我也相继现身后,苍老而傲慢的声音戛然而止,再响起来就是不可置信与气急败坏的咒骂,莫比瓦·汉萨斯瞬间理解了一切。
“面影,你居然背叛我!我给了你这么多权力,你对得起我和三公子吗?!”
灰毛男——面影轻声笑道:“我的权力源自三公子,而且我和三公子也只是雇佣关系,何况人往高处走、水往低处流,阁下应该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,否则也就不会有这场婚礼了。”
说话间他闪身到老秃头面前,老秃头来不及再次开枪就被他压制在地,卸掉下巴和四肢关节,几只人偶同时围住缩在一边瑟瑟发抖的年轻男女。
而后他对库洛洛鞠了一躬,如同谢幕:“这就是我的诚意,请随意处置吧。”
库洛洛没有回话,也没有给任何人眼神,而是端详着密室内的陈设。
这里与其说是密室,不如说是私人影院,配置有舒适的沙发躺椅、冰箱酒柜,全套以当时代而言堪称顶尖的影音设备,以及占据整面墙的置物架,摆满cd碟和录影带。
库洛洛看着那面墙,表情纹丝不动,气息却变得极端森冷可怖,是我认识他以来情绪波动最为激烈的一刻。
非常奇特,我感受到一种来自生命的鲜明触动。
喜悦。
但不可为他人的苦痛而喜悦。
我稳住整张脸,不动声色地错开视线,以免被库洛洛发现端倪,理智派最棘手的地方就是绝不允许自己被情感冲昏头脑,现在他的感官只怕会比平时更加敏锐。
“莫妮卡。”
库洛洛却主动召唤我,好像走过漫长又短暂的回忆,整个人由内自外平静下来,涟漪般的波动转瞬即逝,他依然如同一潭深水,不可捉摸也看不透底。
审时度势是种美德,我断然不会在他处于“旅团团长”的状态时招惹他,立刻乖巧地应声:“在呢,团长,您有什么吩咐?”
库洛洛转眼看来,目光落到实处,以一种“今晚吃什么”的语气问我:“盖恩的手段,你会多少?”
“嗯?”
我迷惑地眨了眨眼,老秃头和死鬼前任高度重合的特殊兴趣在我脑中串联起来,我连忙摆手与他们划清界限:“不好意思,虽然我真心爱过他,但他的艺术爱好我也真心是欣赏不来。”
库洛洛没有多说,抬手在耳麦上轻叩两下,蜘蛛频道再次连通。
旅团技术总监兼首席发言人侠客进行汇报:“团长,目标已经清理完毕,但是没有发现莫比瓦一家,应该是藏起来了。”
库洛洛这才看了老秃头一眼,还是像看待野草与石块,莫比瓦·汉萨斯四肢错位,涎水横流,瘫倒在地威严尽失,只能瞪着充血的眼睛凌迟我们,在库洛洛眼中却连死人都不是。
这的确是一次目标明确的复仇行动,但他为什么能够对罪魁祸首全无仇恨?
我想我一定是离他不够近,所以才会看不清。
“莫比瓦在我这里。”库洛洛顿了一下,发现难以用语言描述密室的确切位置,只好看向灰毛面影,“飞坦来一趟,新的四号会去为你带路,是个人偶师。”
蜘蛛腿常换常新,不会掀起半点波澜,劣质耳麦漏音严重,面影从头听到尾,属于飞坦的阴沉声音简单回复“知道了”之后,他充满服务精神地欠了欠身,走出密室,一只人偶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后。
密室里只剩下老秃头不认命的呜咽,和他儿子认了命的啜泣声,新娘则麻木地跪在地上,面目低垂,无喜无悲亦无所惧,仿佛与眼前一切全无关联。
这些人毫无危险性,库洛洛不再关注他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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