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想库洛洛只是随手扔出一个石头,就能根据我的反应推测出真相。
何其聪明,何其可怕。
我再次意识到自己与他悬殊的实力差距,不仅是武力,迅速冷静下来,面上则怒气更旺。
故意上前两步,踏过社交距离边界,我凑到库洛洛近前,抬头直视他那双墨黑的大眼睛,总是没有什么情绪波动。
“你想知道能力制约可以直接来问我,你需要我开启能力也可以直接告诉我,无论‘是不准内斗’还是‘以团长的命令为优先’我都有在好好遵守,现在还因为你一行字就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么远来见你,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?”
半真半假一顿输出,说到最后福至心灵,想起我如今年方十八,正是作妖的青春年华,于是浑然天成地委屈起来。
蜘蛛腿里无有一人与我同款,两性关系中库洛洛似乎也并非老手,对这种拙劣的手段较为陌生,一时想不起如何应对,视线终于略有偏移。
“我知道了,以后会注意的。”
“哼,这可是你说的,不可以言而无信哦。”
我迅速变脸,得意地仰起头,随后见好就收,退回原处,问他这种时间找我出来到底有什么事。
总不能真是幽会吧?我怀疑他根本没长罗曼蒂克那根弦。
库洛洛没有回答,伸手探进制服口袋,正要掏出什么东西,动作却是一顿。
不远处传来脚步声,既有人类的鞋跟,也有犬类的脚爪,夜巡保安正组队向中庭进发。
普通人不值一提,狗鼻子可没那么好应付,何况我们还要在酒庄里再待上至少四小时。
库洛洛看向我,无声胜有声。
我叹了一口气,略微仰起头。
脖颈处随即搭上一只温热的手,内收用力时还能感受到指节上粗糙的薄茧。
而后比夜色更加深沉的黑暗再度笼罩而来,这一刻我近乎宁静地闭上眼。
黑暗中还是同一张桌子,对面坐着同一个人,昏黄吊灯高悬头顶,三色筹码各自堆在我们手边。
这是库洛洛第二次进入赌局,与上一次的戒备不同,他满脸回家般的自在从容。
规则默认庄家先手,我赶在他张口之前推出一枚单日筹码。
“如你所愿,绝对安全且私密的空间,有任何物品、情报或是指令都请尽快给我,我还要回去睡觉。”我毫不客气地说。
念能力的应用形式没有行业标准,任凭能力者自由发挥,“债务转移”的赌命效果实战意义不大,附带的独立空间却是绝佳的交接场所,一切事物都可以在这里流转。
库洛洛的想法与我如出一辙,正如初见时所言,已将我的能力纳入战术考量,只是没想到本人的废柴程度超乎所料。
但我不相信他这次攻击我真是因为考虑欠妥、无心之失。
库洛洛还记得正事,也推出一枚同色筹码,另一只手从衣兜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纸袋放在旁边,松手时他按住纸袋略有停顿,似乎在确认什么,之后才慢慢抬起指尖。
我拿起赌盅,摇出结果后取过纸袋打开查看,里面装着许多指甲盖大小的透明圆片,具有特殊粘性,接触皮肤时毫无变化,碰到衣物布料则会迅速贴合,融为一体。
“这是什么?透明胶?”
“标记物。”
库洛洛简单地说,接手摇骰,既不解释这东西从何而来,也不解释自己何时、何地、用何用方式取得,只让我明日确认目标后贴在他们身上。
本次行动负责监控的人是库哔,这袋“透明胶”想必就是他的能力,具现化系能力者与自身造物紧密相连,以此观测被其标记的对象,算是一种基础且务实的应用。
看来其他团员也开始各就各位。
任务道具交接完毕,我看了一眼时间,回去之后倒是还能睡满一觉。
库洛洛摇出点数,随手放下,看到我从衣袖上揭掉“透明胶”放回纸袋,若有所思,突然问道:“不可以直接攻击,但可以携带和传递物品,这算是规则漏洞吗?那么通过间接手段呢?比如带上毒气弹进入这里后释放。”
听起来异想天开,其实不无道理,曾经的确有人想以这种方式绕过赌局直接杀死我,最终当然未能得逞,能力规则无懈可击。
“攻击判定基于‘对方是否会受到伤害’,毒气、音爆、炸弹之类都会无效处理,对我也是一样。这毕竟是个保命的能力,否则我不需要设定这么多制约。”
我耐着性子解释,收好那袋标记物,再次摇动骰子,两局又是打成平手。
第三局开始前库洛洛恶习不改,询问的声音犹如阴魂不散,再次隔着桌子传过来:“可以告诉我另一个能力是如何让你死而复生的吗?我真的很好奇。”
开什么玩笑呢,我断然拒绝:“不可以。”
“但是你先前才说可以直接问你的。”
四平八稳的声音里竟然听出控诉,我为他这种学以致用的精神气到笑出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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