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语气缓和下来,且要看看这洺岫仙尊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。
“不才掌乾坤往复,天道轮转,自然不会被世俗之见左右,我只知潇君神通盖世,恩怨分明,是司裁之位的上上之选,不知潇君可否容我几分情面?”
逸云归的态度过于谦顺,倒让九方潇颇为不自在。
他心知此事蹊跷,可他素来偏好险途,又默认了与越妙然合作,因而此时迫切想要揭开迷雾,一探虚实。
不过,九方潇仍假作推辞:
“司裁之位最重不偏不倚,公正无私,可我与身旁这位白郎君情谊深厚,他亦是试炼者之一,若我应了该职,恐要因情废法,有失公道。”
“典章之外亦许容情,以潇君傲骨,自能权衡得当。”
逸云归上前一步,边说边解下腰间宝瑛,接着道:
“此石通灵,名为‘执中’,能辩善恶,明曲直,请潇君时刻佩于身畔——若潇君此次行事失了偏颇,必会受宝瑛阻挠暂封灵脉,还望你莫再推辞!”
九方潇怔愣一下,接过瑛石。
此物通体流光,内含清圣灵韵,入手刹那,如浸凉泉,直叫人心思清明,灵台澄澈,堪称稀世奇珍。
九方潇眸光微敛,一丝阴鸷转瞬即逝:“承蒙仙尊看重,司裁一职我便应下了。”
“阿潇!”白麟玉急唤一声。
他心知九方潇以身入局,亦是为了护佑自己周全。
可他又怎能容忍逸云归靠近那人,抢了他费尽心机才得来的情缘?
白麟玉压低声音,掩饰胸中恨意:“别答应他。”
九方潇侧身看向白麟玉,柔声道:“不必忧心,我能妥善处置。”
白麟玉心有不甘,但也未再多言,转而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位不速之客。
逸云归扬唇而笑,旋即舒展折扇。
扇面雪白,但无一点笔墨。
他对九方潇道:“卿既应允,便与我是同道中人,我也不再与卿客气。三日后,待众人齐聚,我们同入幻阵!”
九方潇扫他一眼,拉上白麟玉的手臂,头也没回快步离去。
二人身影渐远。
逸云归驻足半晌,眉眼间忽而浮出一抹惋惜之色。
“潇君啊潇君,你可知灾星乃是旁人,蒙尘者却是你。”
……
宿世劫缘
今日就到了重开幻阵之期。
短短三日,天界来的小仙们就将玄阳境修缮得焕然一新。
九方潇本来不怎么喜欢天族那群人,可眼见焦土废墟复又变成了人间仙境,心里倒真生出许多感激来。
玄阳境所在地极为隐秘,因而收集到名器的试炼者皆需由越妙然引路。
九方潇和白麟玉已在幻海神坛前伫立良久。
二人等候其余试炼者的间隙,九方潇颇为神秘道:
“其实我师尊布设的幻阵当真没什么意思,你要想玩,回宫后我施法给你摆更好的阵,怎么样?”
白麟玉没有答话,九方潇不依不饶地又问了一遍。
白麟玉看穿九方潇的心思,无奈道:“我看起来很好哄骗吗?”
这三日九方潇时不时总要劝自己回北宸,他总觉得那人有事瞒他,却猜不出究竟为何,于是追问道:
“本来说的好好的,怎么突然就不想我参与金榜试炼了?”
九方潇略显为难,只道:“我记忆有损,虽忘却当年许多事,但也知晓内中实情必然是险象环生,若幻阵崩毁之事真是我所为”
“不会。”白麟玉斩钉截铁打断道。
他思量片刻,向九方潇袒露心声:
“我比你想象中更要了解你,所以你的忧心是多余的。大婚之日并非你我初次相逢,其实——我小时候就见过你了。”
“……”
九方潇颇感震惊。
他想起上回他二人在浪舟山时,白麟玉似乎对他摆设归元转生法阵的方位极为熟悉。
“你早就去过浪舟山?”
“嗯,我见过你的……你的尸骨。”
白麟玉语气犹豫,忽然忆起第一次见到那人时的情景。
九方潇身故之时不到二十岁,尸身也被人刺得遍体鳞伤。
一个剑道巅峰的绝世高手,身后竟连座墓碑都没有,白麟玉心中不免唏嘘,又觉得那人的境地着实凄凉。
只是这些话他不会对九方潇说出口,只淡淡道:
“我既说了要为你正名,就一定会亲入幻阵,查清玄阳境阵毁人亡的真相。”
九方潇欲言又止:“十万玄阳弟子惨亡,我作为护持者之一,本就无颜苟活于世,若非……”
他的神色极为认真,声音也不似往日那般柔和,而是略微有些沙哑。
九方潇先前孑然一身,早已将玄阳境当成自己的终点,便想着若能挽回过错,身上的罪孽亦可减轻几分。
谁知复生之后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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