潇忽然侧身,苍白指尖覆上点点殷红,替他擦去嘴角血迹。
白麟玉有意闪躲,但脖颈僵硬得厉害,极不自然地偏过头去。
九方潇戏弄道:“你的耳廓怎么红了?”
白麟玉心中一动,岔开话题:
“仙者言语之中有所保留,在下知晓自己犯了冥府重罪,虽潦倒于此,却不愿旁人为救我而受苦,亦不想任人摆布轻许承诺,仙者请回罢。”
九方潇不再看他,而是将目光投向困住二人的囚笼。
“如此说来,这冥府地笼你算是住得清闲自在,反倒是我多管闲事了?”
“并非此意,只是你与我非亲非故,我心中不免有些疑问,不妨仙者开出救人条件,在下若能做到,必将尽力而为。”
九方潇转过身去,抬手划过精铁织成的笼圈,幽闭禁地最能勾起血腥不堪的记忆。
眼神不再温和,露出一丝寒意。
“你可知晓夙天是谁?”
白麟玉摇头不语。
九方潇又问:“你不知妖神名讳,总该知晓妖神转世是何人?”
白麟玉静静盯着对方,反问道:“你又是谁?”
“你方才还说不过问我的身份。”九方潇顿了顿,缓声道:“我同你一样,是九方潇的仇人。”
“九方潇……”
白麟玉念出这个名字,胸中燃起火焰,语气却极为镇静:“他是我家夫人的兄长,我从未说过我与他有仇。”
九方潇轻笑一声,继续试探:“我听闻逸子洺是被你诛杀。”
白麟玉目光坚毅:“不错。逸子洺曾被南安国之主驱逐,后又辗转来到北宸,蛊惑旧朝忠王姜舒横行无忌,胡作非为,残害百姓无数,如此恶贯满盈之人,自然死有余辜!”
九方潇道:“是吗?可为何坊间却传闻,忠王姜舒才是北宸天命所归的储君,是你心怀鬼胎,谋权篡位!”
白麟玉霎时变了脸色,捂着心口重重闷咳,想是伤势太过沉重,渐渐体力不支。
这副样子,像是对那二人恨之入骨。
“罢了,我又不是来为逸子洺伸冤的。你说的没错,那般恶人确实死有余辜!”九方潇从地上起身,居高临下道:
“九方潇乃妖神夙天转世,身负三根妖骨,临死之前被逸子洺夺了去,你既杀了逸子洺,可有从他身上缴获此物?”
“无可奉告。”白麟玉的语气颇为不耐。
阴风袭来,浑身疼得绞作一团,在冥界呆得越久,便越是伤及功体。
九方潇以为那人被问恼了,便俯身弯腰,与他平视,“别这么恶狠狠地瞪着我,我是来救你的!”
眼前氤氲的水汽蓦然散尽。
白麟玉看清来人真容,怔得说不出话来,缓了很久,才低头道:
“仙者是想借我之手,收集妖骨?”
“你答应这个条件吗?”
“你要那妖骨有何用处?”
九方潇的回答尚未出口,白麟玉忽然睁圆双眼,痛得几乎蜷缩起来。这里阴气旺盛,他又是活人阳躯,自然受不了地笼内弥漫的鬼氛和积怨。
白麟玉熬不住阴煞折磨,喉中发出几声低吟,顿时引得周遭哭嚎连连,搅得另一人也心神难宁。
九方潇头也没回,倏地自指尖凝出剑气,腕骨轻旋,扫向那片此起彼伏的喧嚣!
刹那之间,地笼内外阒然无声,重归宁静。
白麟玉仍受了影响,神志恍惚间,身体猛地朝一侧倾倒,九方潇不及细想,下意识将他接入怀中。
“你还没说愿不愿意帮我找寻妖骨!”
九方潇提高声量,轻轻拍了拍他的脸。
怀中人挣动两下,彻底陷入昏迷。
“……”
九方潇拧起眉心,自说自话,“你既未回话,我就权当你答应了。”
他凝神定力,一手揽过白麟玉的肩,另一手则快如闪电,已然结起续命金印。
金印落下的一刻,冥九突然现出身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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