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方潇为假扮公主,施了点法术替自己缩了骨,又稍稍变换些样貌,眼下已然和十七八岁的姑娘别无二致。
他本就是美人中的美人,面上虽覆了层红纱,却依旧难掩动人姿色。
红衣花嫁轻盈掠过,不免引得满堂惊愕,众人回首。
他微微抬眼,瞧见高台之上坐着一名年轻男子,这个人正是他将嫁的夫君,北宸皇帝白麟玉。
不知为何,九方潇突然回想起在辇车里做的那个梦。
他眸光微闪,继续迈出几步,欲将面前之人仔细打量一番。
白麟玉只有二十出头的模样,容貌清俊,意气飞扬,却比同龄人少了些青涩稚气,多了分孤高倨傲,举手投足间,帝王威仪显露无疑。
“模样还挺俏。”九方潇喃喃自语,他喜欢和相貌出众的人打交道。
他此前从未听说过这位后起之秀的名号,想来十年前的白麟玉,还只是个总角孩童。
他记忆里的北宸旧朝,仍是由巫马泰统治,巫马泰荒淫无度,性格暴戾,实是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昏君。
当年的北宸虽是显露颓势,日薄西山,可如今改朝换代,倒真是令人不胜唏嘘!
心念流转间,册封皇后的诏书已然宣读完毕,九方潇接过文官呈来的册文,微微俯身,仪态娴雅地朝白麟玉屈膝行礼。
白麟玉面无表情,起身走下高台,迎接他这位仙姿佚貌的皇后。
恭贺声和祝祷词此起彼伏,连绵不断。
九方潇有些晃神,往日败亡于浪舟山的凄惨经历犹在眼前,眼下这般欢腾热闹的场面,瞧着实在讽刺至极。
“请陛下和娘娘印契!”
礼官呈上一份灵纹玉简,这是他二人的婚书。
玉简铺陈案前,其上却未着一字,而是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,怎么看都像是暗藏玄机。
白麟玉神色凛然,动作干脆,将掌印烙入玉身,掌印四周立刻浮现出一片流光溢彩的强盛灵氛。
“该你了。”他低声提醒,侧身看向九方潇,眼底平静,未有半分情绪。
这玉简恐怕真能识人身份——不过,九方潇偏爱剑走偏峰,险中求乐。
他微微扬唇,轻抬右手,缓缓向玉简注入一道灵力。
似乎并无不妥。
九方潇心下一松,掌心更靠近几寸。他凭靠体内冰元维系冰躯,贴掌的同时,掌心亦笼起一层寒霜。
岂料眨眼间,他刚一收手,玉简表面忽地冒出滚烫红焰,简中刻蚀的灵纹瞬间化为一片焦黑灰烬。
“……”
九方潇不动声色地瞄了白麟玉一眼,对方正微微蹙着眉。
“妖……妖孽!”
近处的礼官下意识叫出了声,不过余光瞥见白麟玉此刻面沉如水,登时捂嘴噤声,吓得跪倒在地。
紧接着,西陵国使团之中传来几句质疑。
有道声音轻蔑着哂道:“诸位可知道这位南安长公主的兄长是何人?”
另一人随声应和:“传闻南安九方皇族皆是丧心病狂的疯子,我看这位异国公主怕也同她那位长兄一样,是个不折不扣的逆贼妖孽!”
人群中霎时一片哗然。
三界之中几乎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:九方昭的长兄正是九方潇。
这位南安国的废太子,同时也是众人口中罪行累累的嗜血魔头。
曾在十年前因道心崩毁,导致十万生灵无辜惨死,后因悖逆犯上,遭受正道合力围剿,最终自食其果,惨死而终。
他之败亡,可谓是普天同庆,大快人心!
“兄长早已声名狼藉,没想到今日竟还有人记得他!”
九方潇语调如常,伪作女音道。他虽想争辩,可现下却根本无人将他的话放在眼里。
就连北宸的官员也开始交头接耳,议论纷纷。
“陛下,九方潇既是妖神转世,那他的妹妹没准也是妖……”
“是啊,九方潇是勾结妖人的叛贼,难保他的妹妹不会做出有损北宸之事!”
“这门亲事不能结!!”
这番唇枪舌剑,群起而攻之的场面,九方潇十年前就领教过了。
如今繁华落尽,故人皆散,到头来却仍要忍受这番谩骂讨伐,污言相向。
当真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!
事已至此,他倒也不怕暴露身份,只是懒得与这些人周旋。
此刻要杀出去……
他扫了眼台下密密麻麻的武官,自己这点灵力,恐怕真要被这群人砍得连半缕残魂都不剩了。
再收回目光看向身侧,呃……
九方潇心念一动,扯了扯身边人的衣袖:
“我不是妖孽……”
白麟玉看他一眼,眉头拧得更紧。
“陛下!夫君?你,你帮我说句话啊!”
“……”
见那人神情松动,似无动怒之意,九方潇便不顾体面一个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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